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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向/周叶]燎原 03

首章


  周泽楷问过无数人关于叶秋的印象,得到的回答大多都是天才和枪与矛之类。他也很多次在夜晚悄悄想过叶秋的音容相貌。却从没想到会有人评论他“最烂”。

  第一反应是不爽,而后才是惊讶。而这么评论的竟然是叶修——跟他长得极像的兄弟。周泽楷一直怀疑他俩到底是不是兄弟。直到后来有一天晚上他磨的叶修实在没法子,无奈把自己的证件拿出来给他看。在证件照左边黑白分明地印着叶修两个大字,周泽楷这才死了心。

  他正因为太过震惊,当初才会那么愤怒地说出那句话啊,那时候脑子一热就喊出口了,现在冷静下来,周泽楷觉得很难为情——是不是很不礼貌呢?他窝在充满着白噪音的房间一角的床上,看着叶修摆弄着自己的行李。


  “你这可真是我见过的最空旷的宿舍了,火荧现在待遇这么好了吗?哥以前的房间还没你这一半大…”

  叶修站着掸着被子回头冲周泽楷说,周泽楷“嗯”了一下,打了个哈欠。

  “这是标准间。”周泽楷简短的回答,话音一落觉得有什么不妥,抿了抿嘴加上两个字,“中校。”

  叶修睨了他一眼,笑着抖了抖肩膀:“我刚在老冯面前逗你玩呢,别中校中校地叫我,被黄少天听见了还不得笑死他,啧啧。”

  “您还认识他?那个剑与诅咒…?”周泽楷睁大眼睛。

  “怎么不认识,两个小屁孩儿,哥来火荧的时候他俩还在满地乱爬。”

  周泽楷没忍住笑出了声。

 

  被叶修评论成这幅德行的两个人,是如今名气不输当初枪与矛的新人哨向。其中的“剑”黄少天,更是和他从一个训练营出身。只早他两年,名气却传遍了所有小训练兵的耳朵。周泽楷很小的时候见过黄少天,从那时候那就他就是个无比骄傲的人,现在更是被评论为灵活又不失凶狠的年轻哨兵。

 

  这样的人被冠以小屁孩儿和满地乱爬的“称号”,周泽楷想了想黄少天被压着打的模样,忍不住莞尔。

 

  “那…前辈?”周泽楷试着叫他。“叶修前辈。”

  叶修歪了歪脑袋算回应他。

  “你来火荧多久了?”

  叶修转过头来看着他,努了努嘴,沉吟几声:“七年?不对,还没到七年。六年多。”他笑着叹了一口气,“哎…” 

  周泽楷惊讶的睁大眼睛,想起自己才来不到六个月,不由得有些“自惭形秽”,他扁了扁嘴,有点可怜兮兮地盯着叶修不说话,觉得自己一下子捡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叶修见他半天没回应,停下手里的活儿扭头看他,看到他的眼神后不禁失笑,“我说小周啊,”他边笑边走过来,半蹲在他身边伸手揉他的脑袋,“你才是哨兵,这个团队里面,主心骨是你。干嘛一脸怨念的看着我啊?”

  周泽楷稍微偏了偏头,有点想躲开他的手。被但叶修轻轻呼撸着头发,同时被周围白噪音包围着,使他觉得十分惬意,于是又把头往前蹭了蹭,干脆就这样让他手里玩着了。


  “前辈…我以前一直不知道哨兵是什么,向导是什么。迷迷糊糊地就被送到军营里被训练,被训练得好像什么都会,到头来却像个呆子一样…“周泽楷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轻轻的说,像是耳语一般。叶修静静的听着,坐到他的身边。周泽楷极少主动开口跟别人说话,他语速很慢,声音很小,听冯宪君说正是因为他这个缺点,才导致这么久还没有一个合适的向导。周泽楷眼睛放空,看着天花板,“可是自从有了目标以来——努力来了火荧,我觉得以前做的事情和努力都是值得的。至少我来到了跟他一样的地方。”周泽楷冲着前方极浅地、极浅地露出一个微笑。


  “其实…我枪也用得很好哦…一起加油吧,前辈。”他说,“因为您真的很厉害啊,真的。能和前辈在一起,一定能做出很厉害的事情吧…”周泽楷扭头,微微又弯了弯嘴角。


  他看着叶修黑色的眼瞳,发现叶修也同样认真的回视着他。周泽楷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叶修看得乱了神,舌头好像打了结,不会组织语言了。他又赶紧把头扭开,目光紧张地盯着天花板的一个点,手不自觉的握紧了。

  他这么认真的表情,说起来见到他这段时间内还从没看到过呢。初见的时候倒露出过一瞬间的凶狠。他本来五官就及其端正,面无表情的时候更是显出一股严肃和…说不出的感觉。周泽楷暗自调整呼吸,拿余光撇他,忍不住把脸扭了扭打量叶修,发现他的目光仍旧黏在自己脸上的时候,他放弃思考,直直的盯着他的脸,心跳快了一拍。

  “前辈…怎么了吗?”他忍不住问他。叶修好像正等着他开口,冲着他轻轻一笑。

  到底怎么了?周泽楷有点摸不着头脑。叶修兀自起身,周泽楷的目光跟着他的背影从身边移到房间的另一头。看叶修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念叨了一句好累啊,就倒在床上裹被子翻了个身,动作一气呵成。

  周泽楷倒是满头问号,他又说错了什么?叶修刚刚那个笑容到底有什么意义?“前辈——”他想问清楚,于是也起身走到叶修床前,发现这个人真是贴枕头就着的类型。无奈的咧了咧嘴,把他随手丢在床上的外套拿起来抖了抖,转身挂在椅背上。

 

  天色还算早,但他应该已经累了吧。周泽楷又窝回了沙发,轻轻也打了个哈欠。眯眯眼显出有些疲惫的模样,突然他又一瞬间睁大眼睛。扭头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睡着了的叶修。

  他好像听见了很远的地方出现了炮声,但比起炮声,那更像是石头撞到棉花上的声音。周泽楷暗自嘲笑自己太过警觉,准备闭眼也小憩一会,这时远处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周泽楷这回再无睡意,他起身,透过窗户,整个火荧都尽收眼底,然后,再往远,白云做背景,他确信自己看到了冲天而起的烟尘——那是硝烟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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