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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向/周叶]燎原 04 05

首章



4/

 明枪打起来的那一刻,周泽楷正站在窗边。

 声音离火萤很近…听上去就在对面的山坡。狙击手吗?竟然在那么近的地方。为什么直接对火萤出手…这是个幌子?

 透过玻璃,他看到哨兵大多已经在下面的平地集合,他们的房间门外也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周泽楷吸了口气,盯着远处的那座山头眯了眯眼,回身看着叶修。

 叶修在枪声响起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关于那个枪声,周泽楷想开口问问他的看法,还没开口,叶修却摆了摆手,看表情还是很疲惫的模样。

 “先下楼。”

 他的向导这么指引他了。周泽楷只好点点头跟在他的脚步之后往下走。

 “前辈……”周泽楷乖乖跟在叶修的身后,总觉得他现在心情不是很好,“要不我们不下去了?”

 叶修闻言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周泽楷便打定他心情不好。可能是还没睡醒。

 他抿了抿嘴唇:“前…”
 “小周。”

 他们俩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同时收了话音。周泽楷有些尴尬,叶修转过身子,站在低两阶的楼梯上微微仰头看着周泽楷。

 “前辈,您先说。”

 周泽楷不习惯从高处看别人,便移开了目光,四周都是漆黑的石壁,盯着容易眼花。他于是又把目光移回了叶修附近,不过,只盯着他鞋附近的地板。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枪声而已,有必要全部的人都下去吗?’对不对?”

 叶修摸了根烟出来,左手拿着火机刚想擦个火花,周泽楷干咳一声,他才想起了“塔内禁烟”这一条规矩,又悻悻把烟塞了回去。

 “刚刚你看的那个山头,那是火萤的大门的方向,从那个地方一直往西,到河边有一座城市,那个地方现在交火非常严重,所以刚刚应该是有人来咱们这找救兵的。”叶修抬手拽了拽面前高个子男孩的衣服,“挺起胸膛来!小周,你头快低到我胯下了!”

 叶修伸出手笑着拍了拍他的肚子,周泽楷一直盯着叶修鞋附近的地板,看上去是有点像低着头认错的小孩,他红了红脸。咳嗽了一声,正视他的双眼。
 搬救兵?那意味着…

 “咱们要打仗了!周泽楷!加快你的脚步!”

 叶修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道。听到这句话的周泽楷像是被打了强心针,他立马精神抖擞起来,跟在叶修的步子后面往外走。

 训练平地上已经挤满了人,周泽楷环视一圈,看到了远处的冯宪君。“前辈,”他偏过头跟叶修说,“我看到冯将军了…”

 “哪儿?哦,是他。他后面还跟着人吧。”

 那周泽楷还真没细看。他心里莫名烦躁起来。按理说这个距离,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所有东西,不可能会犯下漏看一个人的错误。

 大概是周围太嘈杂,他心里又浮躁得很,根本静不下心来,加上叶修说马上就要打仗了,更是兴奋地不行。

 他的肾上腺素分泌过快了,这导致他现在的心跳也快于平常。在这种情况下,哨兵通常很难冷静的去做一些事情。特别是去听一些命令。

 叶修侧着脸看着周泽楷,他皱着眉,正细细地吸着气,眼睛紧盯着远处冯宪君来的方向。叶修也眯了眯眼镜,虽然还看不清楚,但基本确定冯宪君后面有人跟着。

 “小周。”叶修轻声喊他,拍了拍他的手背。

 “?没事的,我不紧张…”

 周泽楷张嘴就要去跟他争辩,但还没说完,嘴就被叶修捂住了。

 “我说你紧张了?”叶修勾起了嘴角,“你看着我。”

 他笑完了,说后一句话的时候,表情严肃异常,叶修听冯宪君说过周泽楷是个不听指挥独自乱冲的货,而他见到他的第一眼却不觉得这个这么乖的人是个那种会迕逆向导的哨兵。现在叶修觉得事情比他意料的还严重一点。


 “周泽楷,不管打什么仗,我们俩都得一起打。你是哨兵,我是向导。我们是一体的。”叶修看着他的眼睛,“你懂我意思吧?”

 
 他的目光又跟初见的时候差不多,看似柔和,却隐藏着尖锐的凶狠。周泽楷看着他,沉默地往后退一步,伸手接住他悬空的手腕,握住,再垂下去。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想起冯宪君不久前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不配当个哨兵,第一眼看到叶修之后却把他认成了叶秋。现在,他看着叶修的脸,目光完全包裹着他,却还是无法平息咚咚咚的心跳。

 他只好松开握住他手腕的手。这样,胸腔里的心跳才平息半分。与之相对的,又有些莫名的不爽。

 他只好放弃对抗这让人头疼的心情,安静的等冯将军来下指令。叶修也反常的没有开口,他沉默时和开口时完全就是两个。…周泽楷在心里悄悄的想。

 过了一会儿,冯宪君才匆匆赶来。果然是西部地区战况严峻了,他受当地军官的委托,正准备过来拉几队人过去支援。

 周泽楷盯着冯宪君,对于这位老将军的指责,他一直不服气,这次无论如何他都要上战场。周泽楷悄悄握紧拳头。

 点了大概有十多个队伍,最后,冯宪君才把目光落在周泽楷身上。一个有着强烈战意哨兵的目光是不可能被忽视的,冯宪君向他挥了挥手。周泽楷一直握着的拳头才微微松开一点。


 “你们俩负责断后。”等周泽楷走近了,冯宪君跟他说,“进了冲突圈,一切听当地指挥官,明白吗。”
 他后一句话是单独讲给他听的,冯宪君眼睛瞟了周泽楷一眼。这让他有些生气,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很好。我期待你们这对新搭档的表现——祝你们好运。”

 老将军的眼神淡淡的看着新兵,过了一会儿移到了叶修身上。周泽楷对于冯宪君的目光没有回应,叶修却和他不同,冲着冯宪君的眼睛勾起了嘴角。

 他伸手拍了拍周泽楷的后背。等到他看过来的时候,笑着对他说:

 “那一定啊,对吧。”


5/



 把手枪别在腰间,周泽楷弯腰捡起步枪背在背后,说是支援,大概也包括人力和后勤。他特意多背了些弹药,以防不备之需。

 整理好行装,他站了起来。叶修只是简单套了个大衣,周泽楷都没看他配武器,直到他走近了才发现他身后别了一把小手枪。

 “整好了?…哇,你还真是全副武装啊,你看我,轻装上阵。”

 “哨兵。”

 “也是,你要去冲锋陷阵的。”叶修笑着说,“不用担心,我会指引你的——跟平常一样。”

 年轻的哨兵容易情绪暴躁而失控,但向导的安抚总能起到奇效。对于叶修,周泽楷给予满心的信任。他点点头,跟着其他人往外走。

 火萤周围是一圈丘陵,基地正处在这一片最高的地方。所以无论在哪儿,往东看就能看到这里。叶修和周泽楷走在人群的最后,周泽楷回头望了望火萤,顺着光看,整个山背都是草莓色的。

 火烧云映着半蓝的天显得很好看,火萤安静地立在山上,像是在平静地回视着他的双眼。


 而远处山上移动的黑色一点,突兀地破坏了这一美感。


 周泽楷停下脚步,盯着离火萤入口五百米左右山背上的黑影,全身紧张了起来。

 那是什么?
 他的目光锁在了那片山头。霎时,周围的声音化作虚无。

 “…有人在后面。”他压下心跳努力冷静地开口,眼神没有离开那片区域,甚至都没有回头看着叶修,“他们好像架枪了…前辈!”

 他开口说话的瞬间,叶修已经停下步子站到他的身边,周泽楷唤他的话音刚落,左手边的山丘响起枪声。

 走在前面的哨兵和向导们突然乱了起来,周泽楷抽开神回头一眼看去,没有人受伤——大概架狙的是个普通人,准头不好。左边有人…正前方也有人…他心里又浮躁起来,扭头向右边看,他尽可能往远去感知,却也没听到响声。

 “我看不到人,在哪儿?”叶修低声说“顺着周泽楷的目光,“右边也有?”

 “不……右边我没看到,”周泽楷摇了摇头,“左边那个…不是哨兵。”

 “看出来了。”叶修说,“你准备怎么办?”

 周泽楷抿了抿嘴,他打算怎么办?他当然是想冲过去一顿莽干,消灭这帮鬼鬼祟祟的家伙。这帮人遮遮掩掩的,让他很不爽。

 但那也是普通士兵的做法。却偏偏不应该是哨兵的做法。特别不应该是他现在应该做出的选择。

 “……我继续观察他们。”


 叶修听到他的话后,偏过头看着他,周泽楷还看着周围的山坡,大概是在确认有没有更多的人出没。叶修看着他,想起冯宪君说过的话,一下子乐了。周泽楷听到他的笑声,扭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老冯跟我说,你像只倔驴,死活不听人管教。”叶修笑道,“我觉得他说的不对,你觉得呢小周?”

 这话让周泽楷心里有些硌,他本身就不喜欢冯宪君,听到被这么评论,心情自然不会好,他皱了皱眉扭开了脸,满脸写着不愉快。

 “我不准备发表我的评论。”他板着脸回答。

 “哈哈,”叶修搂过他的肩膀,“我觉的你还是很乖啊,像只毛茸茸的猫。嘿!这比喻把我肉麻到了…”
 “……”周泽楷没再回答。
 叶修耸了耸肩,“我弟要是有你一半乖,我做梦都能笑醒。” 

 “……叶秋前辈?”

 “啊…嗯。我弟。”叶修结巴了一下,“你不用叫他前辈…他…跟你入伍时间差不多。”

 “您在说笑。”周泽楷十分严肃的冲着叶修说,“他是‘枪矛’的一员,理所应当是我的前辈。”

 叶修听到他这番话,很苦恼般的揉了揉脑袋,边嘟囔着什么,边跟着支援部队往前走。“其实吧小周…我就是那个——”

 他刚想吧叶秋两个字说出来,前方不远处的突然响起一阵炮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耳边轰地炸开,掀起了滚滚的热浪。炸弹的爆炸声淹没了叶修的下半句话。

 周泽楷有些惊讶地看着前方冒着黑烟的建筑,想抬手捂住耳朵的手还停在半空。叶修刚才说了什么,他已经完全顾不得去想了。他伸手垂下去托住了步枪,眼神从远方移到叶修的脸上。

 “他说进了冲突圈就听指挥官的命令。”周泽楷看着叶修一字一句道,“但我并不喜欢听他的命令——可我永远都是你的哨兵。所以现在,我该怎么做?”

 “告诉我,向导。”

 他反常的没有叫他前辈,很久没被称呼为向导,叶修愣了一瞬,轻轻笑了。

 向导的职责:指挥,安抚,增强。他入伍的时候就被这么洗脑过。最大限度的保护哨兵,必要的时候鼓舞他们,能更大限度的激发哨兵的战斗力。

 “你想怎么做?”

 而他现在毫无疑问要做的,就是去增强这位新兵的战火。鼓舞那如同燎原之势一般的战意。

 “——我想拿着枪往前冲,收拾那些为非作歹的家伙。”

 周泽楷沉声说。叶修微微抬头看着他的脸,带着决心和些许愤怒的,他很少看见周泽楷有过这样的表情,不…或许这是他第一次看到。

 “去吧,周泽楷。端着你的枪往前冲吧。我允许了。”

 叶修推了他一把,对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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