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和你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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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击的巨人/艾笠]灯火

在此祭奠我的朋友,——三笠.阿克曼。
爱尔敏.阿尔莱特

846年的一天,因为错误的路线,我们在壁外调查的时候遇上了大批巨人。艾伦身受重伤,三笠因为任务独自被派去侦查前路状况。
当时我满眼泪光看她离开,却无能为力。
那天,天下大雪。她的围巾在飘渺中显得格外灿烂。然后,倏地一下,隐没了亮光。
那是我最后一次再看见三笠,也是艾伦最后一次再看见三笠。也是大家最后一次,再看见三笠。

自三笠失踪后,艾伦就很少再跟我们嬉戏打闹。他从此像一个不会说话的影子一样默默地穿梭于食堂、训练场、和宿舍。偶尔他会被韩吉长官叫去做实验。在他每次归来,我每次微微担心的询问他的情况的时候,他总是垂下眼睑,将敞开的领口系好,拢了拢身前的衣襟,淡淡的说一句“我没事。”
他会时时独自一人在夕阳的时候登上墙壁,我知道他在想谁,我知道他在看着什么,我甚至知道他眼里有几分绝望几分悲伤。他的影子顺着砖瓦斑斑驳驳地被打在地上,风吹动树叶,好像把在高处的他吹得摇摇欲坠了起来
其实这是我们都心照不宣的事情——叫三笠.阿克曼的人,不会再回来了。
我表达不出我的感情。
我不知道艾伦是否早已做好了觉悟,或者在内心里无奈的接受了这一切。我不知道,因为我不是他。我并不知道叫三笠.阿克曼的女孩对他究竟有多么重要。直到在夺回玛利亚的庆功宴上,艾伦喝的烂醉如泥的那天,我才微微涉猎皮毛。那时候三笠的死讯几乎已经确定了,因为自她失踪以来已经过去了半年,没有一个人可以单枪匹马地在壁外生活这么长时间。我忘记了艾伦是如何默默地将这残忍的事实承受下来的,我只记得当时他一杯一杯的灌着酒,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摇摇晃晃的走出热闹的大厅。但我看见了。
我追出去,四处寻找着艾伦,我不知道他在哪里,说句满带歉意的话,我不了解他。我想若是三笠在,她一定可以很快的找到艾伦吧,因为他对她,她对他,都是如此的了解。在我快要放弃寻找打算无功而返的时候,我在绿化带旁看到了抽噎着的艾伦。他扶着身旁的柱子,一点一点滑坐在地上。
“艾伦!喂,艾伦,艾——”
我跑到艾伦的身边。当我听到艾伦的小声哭声的时候,我呆住了,没有发出的音节被硬生生的卡在嗓子里,我顿时没了话,而好像是世界突然失去了声音似的,连月光都变得模糊起来,我看着面前绝望的艾伦,耳边只剩下他的呢喃。
“爱尔敏,我该怎么办?…”
“快点告诉我,她不在,我该怎么办…”
这是自三笠失踪的那天,直到现在我提笔写下这一切的时候,那是艾伦为数不多的哭泣。为三笠。
“听我说,艾伦。别伤心,三笠活的下来的,她会活下来的。别这样颓废,起来,艾伦。起来。”
我轻声安慰他,抚摸着他的背,用微微哽咽的声音哄着他,直到他慢慢平静下来。“听话艾伦。别哭了,艾伦。”
然而他甩开我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别处走去。我刚想问他他要去哪里,他却停步回头。“阿尔敏…谢谢你。”他含糊不清地说着,“我知道的,放心吧。我都知道。没事儿。没事儿的。”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庆功宴那天的晚上风有些大,瑟瑟的风吹起了我的头发,吹起了艾伦的衣襟,吹干了我们所有人的眼泪。他背对着我越走越远,我依稀看见他抬手抹掉泪花。
冬天,又要来了。
原来,已经快要一年了。

寒风吹起雪花,呼呼的带着寂寥。尤其在壁外,没有墙壁的遮掩显得更加萧瑟。艾伦拼命争取到壁外领班的权利。带领着康尼,萨沙,让和希斯特里亚。然而一出壁外,他就向着不妙的方向奔去。让我惊讶的是,明明这是荒诞的,但是他的班,连同让都是义无反顾的跟随着。
我打了个送信号的幌子,跟着艾伦的步伐在后面紧紧追随。
他们没走多久就停下了。我远远的停了马,抽出刀片,正准备在后面远远地看。他们在一片树林前观望,然后发出了响彻云霄的哭声。艾伦呆呆的立在马上,我当时隔得远,看不到他的眼神和表情。
我下了马,正准备走过去看看情况,一抹红色映然入眼——
是三笠——
这个意识让我几乎是瞬间眼眶就湿润了起来,继而疯狂的向前奔去,眼前的一切都虚化了,没有风和雪,我们不再壁外,这里没有巨人。我只是看着那抹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地红色,像照亮了世界似的。
我气喘吁吁撑着膝盖大呼了几口气,然后抬头看着坐在马上目光呆滞的艾伦。我来不及问他,我顺着他的目光移去,萨沙蹲在地上捂住脸呜呜哭泣,康尼看到我之后生硬的扭过头,希斯特里亚捂住了嘴巴,眼睛里流出无助和悲伤的泪水,让,然后是让…
他蹲坐在一据已经分不出面容的尸体前,任眼泪向下流淌。那抹红色,正是从那尸体的颈肩发出的。
三笠.阿克曼。
被三笠当作宝贝似的围巾被寒风冻得发硬,像件古老的文物似的,上边打满了大大小小的补丁,甚至看得见线头,那是缝线的人笨拙的针法留下的蛛丝马迹。我记得三笠在那次壁外调查前,我和团长去内地开会敲定调查时间的时候连连嘱咐了我好几遍,要我帮她买红色的线和银针。新的红线颜色鲜亮,和已经老旧了的,被岁月侵蚀的发棕发黑的红色不同。我走到三笠身边,伸手抚开围巾上的风雪。鲜亮的线段一段一段,像是血管里充满活力生机的血液似的,还没能向前冲去,就已被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围巾的一段,被尸体紧紧抓住,因为被冻硬的缘故,竟无法抽出。
让抬起头,我也回眸看着在马上面无表情的艾伦。
“你倒是说话呀!你这个混蛋!可恶!”让突然失去理智的冲上去几下就将艾伦拽下马,他拽住艾伦的领子,大声地冲着他喊着,“你可以救她吧?你他妈就肯放心让她一个人吗!艾伦耶格尔你说话!你给我说话!——”
够了。
我低着头,捏紧拳头,让的话一句一句撒在我的心上,想盐一样刺痛着伤口,我从未如此这样痛恨我自己。我是胆小的,我是脆弱的,我一直都为自己感到悲伤,但我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个罪人,而在那个时候,我是这么想的。
不要,不要再这样了。
啪。
我走上前,响亮的给了让一个耳光。
“冷静点。让,冷静点。”
“这不是艾伦的错,也不是我们的错。”
“当时艾伦受了重伤,而巨人已经攻进来了。”
“是三笠自己要去的。是她自己要去的。”
我,一直都知晓着这一切,但却从未有过胆量说出。
我,一直都活在过去的世界,却从未想过,在过去的,永远只有三笠.阿克曼一个人了。
846年,因为埃尔文团长的错误路线,我们遇上了大批巨人,虽然有艾伦的帮助,但仍旧损失惨重。最后连艾伦都身负重伤。就在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三笠站了出来。
“我来吧。”
她看着我,逆着并不灿烂的月光,手里捏紧了颈前的围巾,我当然强烈反对,因为这无疑是去送死,但她只是平静的看着我,然后笑着看向艾伦——
“爱尔敏,在我们之中,你脑子最好使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谁也活不成。所以,让我去吧。我能拖住他们。相信我。”
“我将艾伦托付给你,以后,就拜托你了。”
我看着她,眼里溢出泪水。
“三笠你这个大笨蛋!!!”
说着这种废物一般的话的我,背起背上的艾伦,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反身离开了这个战场。
那个瞬间,天人两隔。
我所能记起的最后的三笠,是她坚定不移的背影,和颈前闪烁的红光的模样。照亮了那个暴风雪的夜晚。

让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连脸上的红印也没有理睬,艾伦抬眼看我,眼里写满了震惊。“你骗人!三笠不是因为埃尔文团长的任务吗!”萨沙满眼泪水的看着我。
“我拟定的。”我低头回答,“抱歉。”
如果我当时没有听她的,而是去转告艾伦的话,她就不会死。同样的,巨人就会闯进来,大家就都会葬送在那里。
像是想到了这一点似的,大家都没有再说话,就连让,也退到了一边。
我微微歪头,不敢看艾伦的眼神。
我害怕那里面,有恨意。

而这时,艾伦挪动步伐笔直向前走去,走到三笠的尸体前,走到那抹红色的围巾前——
他蹲下,握住了那只攥着围巾的手,轻轻地摩挲着,我移过目光,惊讶的看着艾伦已经许久没有对我们露出过的笑意,他嘴角微翘,隐约漏出了洁白的牙齿,眼角弯起,眼神柔软的想要滴出水来,他朱唇微张,好像说了什么,然后,围巾便脱了三笠的手,我感受着巨大的震惊,看着艾伦他满意的摸了摸她的头,将围巾整理好,抱着她翻身上马,向壁内奔去。
我们没有追上去,只是看着那抹围巾被风吹着,画出优美的弧度,飘渺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然后,倏地便隐没了亮光。

三笠的葬礼,举行的盛大。来来往往身着黑白丧服的人们,多数与她只有一面之缘。我甚至觉得,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撑场子的。身旁的艾伦手里紧紧攥着那条他亲自送给她的的围巾。
“我觉得你应该把围巾给她。”我轻声对艾伦说,“毕竟,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无法被夺走的东西。”
艾伦摇摇头。
“她给我的,我知道。”
“你不会怪罪我,当初没有告诉你们真相的事吧?”
“当然。爱尔敏你总能在第一时刻顾全大局,保住了我们。”
他轻轻将围巾拢在自己的脖子上。来来往往的黑色和白色,耳边充斥着哭声和抽泣声,只有艾伦,脸上充斥着满足,颈上戴着红色的围巾。
“这是她最后的心愿,换作我,是绝对不可能替她实现的。”
“所以,谢谢你,爱尔敏。”
那一刻,那个瞬间,艾伦浅浅的笑着,我看得出来他的真挚的情感,也同样感受得到他说不出口的悲伤,我不知道该道谢还是该道歉,当时我愣在那里,良久拍了拍艾伦的肩。

自葬礼以后不久,人类就打败了巨人。艾伦退出了调查兵团,时不时到三笠的墓前给她摆几束花,跟她说几句话。这是他最活泼的时候,他总是笑着的。这几天前我去探望三笠的那天是个阴天,我讶然德发现她的墓前有一条鲜亮鲜亮的,新的红围巾。在并不明亮的白夜辉辉地闪烁着光芒。
那晚我久违的做了一个梦,在记忆深处本来最最不该遗忘的角落,梦里的艾伦还没有被岁月拉垮了眉眼,还带着年少的英气,拉着我,回到时间的断层,回到了三笠尸体被发现的那个夜晚。艾伦的眼睛注视着前方,他直直地往前走着,越过了让,越过了低着头的我,越过了哭泣的康尼和萨沙和希斯特里亚,来到了三笠的跟前。
我站在艾伦身旁,看着他笑着握住三笠的手,竟然听到了他当时微微的呢喃。
“三笠,别怕,是我。”
那一刻,风停了,呼呼的声音瞬间消失,时间像是定格了一样,只有雪花缓缓飘下,然后像是回答他的话似的,三笠紧紧拽住的围巾,“啪”地一下从手中抽出来,落到了艾伦手里。
艾伦抱起三笠,将围巾重新拢好——
“该回家了。”
橙色的灯光忽地变的比白天还亮眼,我微微眯了眯眼睛,透过灯光看见三笠双手背后穿着军服站在艾伦身边笑得灿烂,橙光一闪而过,他和她一起消失在一片耀眼之中。
我这才意识到,为何我们最终会赢得胜利,为何我们一直如此幸运,为何我们能够得到救赎。因为有她的照亮。如光芒,如灯,如太阳。将前方的路照得通亮。


三笠.阿克曼的围巾将永远存在于她的墓前,向灯一样,照亮她前方未知的道路。同样照亮我的挚友——艾伦耶格尔的道路。

fin.

——————

ara
2015.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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